來源:長沙晚報 時間 : 2021-10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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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金鞭溪,我享有如此的禮遇,實屬幸事。
1985年第一次來張家界,與文友們漫步其間,天地清寂,萬山俱靜,寂寥中只有我們40多位文朋詩友,談笑風(fēng)生,縱論文事。此后每次來張家界金鞭溪,沿溪行,總是人聲鼎沸,摩肩接踵,再難得有這種逍遙悠閑。
今年初秋,張家界疫情逋一解封,我隨疫后第一個作家團踏進這片土地。當(dāng)再次漫步金鞭溪,我又遇上了30多年前的情景,天高云白,風(fēng)靜林寂,蜿蜒曲徑中只有文人的清歡,文人們漫步在這幽徑之上,在靜靜的思索中,便會有一種將江山賦諸筆下的沖動。而我,面對這一溪清流,在天曠地闊之中,我又想起1995年的初秋,第18屆大眾電影百花獎評審結(jié)束后,我陪作家李準上張家界的情景。
此前,我陪名作家上張家界多次,但這次陪李準卻讓我既高興又犯難。李準是著名作家,上世紀60年代家喻戶曉的《李雙雙》,讓他聲名鵲起,新時期又以長篇《黃河?xùn)|流去》獲茅盾文學(xué)獎。我愛他敬他,非常樂意陪同。但也有犯難之處。他前幾年因高血壓中風(fēng)偏癱,雖恢復(fù)尚可,但畢竟上了年歲,行動還不能完全自如。那時張家界游覽,基本靠兩只腳。但絕美的風(fēng)景無法阻擋李準的腳步,他從長沙出發(fā)就一路鼓勵我,以風(fēng)檣陣馬之勢,攬無限風(fēng)光!在他的鼓舞下,我解開了心中的愁鎖。記得那天登黃石寨,李準格外興奮,一路奮勇向前。但畢竟病愈之人,又年逾6旬,而且體重近200斤,爬得氣喘吁吁,汗水淋淋。我見狀,動員他坐轎上去。當(dāng)時尾隨轎夫數(shù)十人,爭先恐后,都希望他照顧生意。但李準堅持不允。雖然其后不再風(fēng)檣陣馬,但李準一步一步,緩緩上移。我見他實在不行了,便找了一個開闊的地方讓他休息。
在休息處,偶遇了一對姐妹,二人都是文學(xué)青年,她們聽說眼前就是仰慕的大作家,立即請求合影。合完影,兩姐妹圍著李準坐下來。在攀談中,得知兩姐妹來自四川,妹妹不幸患了癌癥,為完成妹妹有生之年的愿望,姐姐決計陪妹妹游遍祖國最著名的景點,第一站就選中了張家界。聽完兩姐妹的故事,李準沉吟不語,而兩姐妹卻始終響起銀玲般的笑聲,美麗女孩的精神讓李準感慨不已,應(yīng)兩姐妹的要求,他認了她們做干女兒,并把身上唯一一支鋼筆送給了她們。
此時的李準變得非常順從,在干女兒的勸說下,他坐上轎子,而兩姐妹就圍著轎子兩旁向上攀登。登山路上撒滿了姐妹倆的笑聲,而李準在轎上,一直露出慈愛的微笑。
轎夫也精神百倍,一口氣就爬上了黃石寨。
轎停了,李準下轎之后,卻不準轎夫離開。他要轎夫們坐上轎去,叫我上前和他一起抬轎。雖只抬了十幾步,但他說那是贖罪。李準又多給每位轎夫付了50元,以表示感謝之意。當(dāng)李準顫顫巍巍抬著轎夫前行,干女兒哭了,游客們驚愕地看著這一幕。
20多年過去了,李準也早已作古,但往事如昨,像刀刻一般,鐫在我的心中!
此時,在金鞭溪,我向黃石寨投去最肅穆的眼光,在那絕美的風(fēng)景處,飄蕩著最絕美的靈魂。而我環(huán)伺四周,正在用手機捕捉風(fēng)景的作家們,三五成群,笑意寫滿臉上。他們成為疫后第一批來飽覽這絕美風(fēng)景的游客。我知道,這些三湘四水的作家們,大多來自毛澤東文學(xué)院第九期作家班。他們像張家界絕美的風(fēng)景一樣,也創(chuàng)造了一種絕美的“文人相親”的文壇風(fēng)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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